《花园与父亲》新书分享会

时间: 2026-04-18
地点: 北京 海淀区 五道口 PAGEONE(五道口店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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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子之间的敌意,原来是如此的根深蒂固。他处处约束你,打击你,损毁你,你会觉得他有多么蛮横,多么恨你,平时你只是没有诚实地去体会,因而感受不到。

当他病了,你开始掌握他生命的长度和质量——你终于“僭越”了,然后突然发现,原来父子之间如同游击战一般,敌驻我扰,敌疲我打。你一步步建立其对他的优势,直到你真的意识到父亲的身体开始衰老,恻隐之心悄然降临。

就像《花园与父亲》里的这对父子。

01

“无所适从”

“我”(《花园与父亲》书中的儿子,作者黄鱼)一家刚搬进新居,日子正要安稳下来,父亲就被确诊为前列腺癌。从此以后,我便成为父亲的顾命大臣。

权力是什么时候开始倒过来的?

也许是在确诊的那一刻。也许更早——在父亲尾随儿子下到地下室、躲在楼梯转角偷听电话的那个下午。

我不想让父亲听见通话内容,不想让他清楚病情的严重程度。我特意走到地下室去打这个电话。但我完全没有料到,父亲会悄无声息地跟下来,躲在楼梯后面,探出半个脑袋,一字不漏地听完了“我”和表兄的全部通话。

父亲确诊后,我第一时间接管了一切。我把病情资料拿过来,父亲什么也不说,自觉地拱手相让。分不清是我主动要的,还是父亲主动给的,总之,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,父亲难道这么轻易就缴械了?仿佛经过漫长的攻防拉锯战,一夜间攻陷了某处顽固的堡垒——居然有“得来全不费工夫”的感慨。

很难说落到我手上的是什么东西,暂且称之为世袭的权力吧——原来权力并不是凭空而来的,必定是先有那么一种权力在,然后通过某种世代交替的方式,落到你的手上。很多由父亲说了算的事,现在统统由我说了算,包括但远不止于诊疗事务。更何况诊疗事务表面看起来碎屑、拖沓、劳顿,但事关父亲性命,可不是小事一桩呢。

确诊后的第一个阶段,是“无所适从”。

长期习惯了对父亲的依靠,现在一下子天翻地覆,甚至觉得自己在某种程度上看轻了他,好像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。这个激起了使命感、兴奋、不安等诸般情绪的过程,可以用“僭越”来概括,而所谓尽孝心,那只是权力的伪装。

确诊后的头半年,我上网囫囵吞枣地查了很多资料,一知半解地记住了好多新名词:根治手术、手术预后、姑息疗法、药物去势、五年生存率……我把Gleason评分是恶性程度最高的10分这个事实藏了起来。每次去省一医院,我都会仔细将药品说明书藏匿,那上面写着“用于晚期癌症治疗”。父亲戴了老花镜一阵好看——我当然知道他在找什么,就是不告诉他。

“什么也没有呢,”父亲把头摇摇,“这是个什么病啊?看不到摸不着,不痛也不痒。”

我说:“这个病就是这样的。”

“那么,”父亲小心翼翼地问,“接下来会如何?”

我说:“接下来也会这样。”

02

“平静”和“溃败”

第二个阶段,是治疗进入轨道后的“常态”。

每个月打一针,查一次血清,PSA一直维持在正常水平,就算是前所未有的、极其凶险的癌症,好像也变得如此平静。父亲开始觉得这个病也许没那么可怕。我将病情资料交还给父亲,让他自己保管。我认为父亲应该对生保留一份希望,我是给予他希望的那个人。父亲果然精神为之一振,把资料整理得四四一十六,他甚至主动找事情做——造花园就是在这个时候提上日程的。

“春天到了,不冷也不热,”我对父亲说,“我们把草坪弄一下吧。”

父亲会清楚地记着左右臀部已经各挨了几针,均匀分配它们挨针的次数。他转头看着我,带着那么一些茫然:“怎么弄?”

他配合到位,护士几乎无需弯腰,即可稳、准、狠地完成一系列动作,把药水推进父亲抬得够高的臀大肌。

“门口挖一个水池,种几棵树,弄得像个花园。”我说

“那就快点弄吧。”父亲说。

在第二年春天,为了不让日子白白地过去,我和父亲决定一起建造一个花园。

我们把门口的草坪挖成一个水池,又在水池中央的花坛里种下了一棵栽培多年的五针松。接着又在花园别处,种下了一株蜡梅,一株三叶木通。都是一旦种下去,从此轻易拿不掉的。

我是这样想的:当父亲有一天看了花园最后一眼,印在他脑子里的这个花园将会原样保持很多年,可以被继续活在世上的家人们,日复一日地看着。

只历经了两个寒暑,花园就已经迅速蹿高,一年一大截,赤橙黄绿,亮闪闪,簇簇新,在风中摇摆。

又过了三年,花园里草木葱茏,水池里还养了鱼。墓地也选好了。

第三个阶段,是耐药性出现后的溃败。

耐药性迟早会来,我和父亲能做的不过是慢慢地等。终于,内分泌治疗失效了,PSA势如破竹地一路攀升。化疗成了唯一的选项。每二十一天一个化疗周期,像钟摆一样精准,我在这二十一天里疲于奔命,一年到头都在应付、救急,被病情牵着走。每三个礼拜一次的化疗,简直密不透风,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
然而,即使如此,当十次甚至十五次化疗都做完之后,便再也无计可施。

小区里住我家对面的老黄,每次走路撞见父亲,都要拿这事摆一摆:喏,坚强的共产主义战士走来了,一个活人,竟然能做十一(十二、十三、十四、十五)次化疗,岂有此理!每做完一次化疗,PSA就会暂时蛰伏一阵,但那狂飙突进的势头,根本压不住。短短小半年,父亲总是因为各种突发情况——摔倒了、肺部感染了、肝功能衰竭了、白细胞下来了等等——而紧急住进医院。八月份父亲在中西医结合科病房住了两次院,出院时,医生两次在出院单上,写明父亲属于前列腺癌“晚期及转移”。我从未告诉过父亲这是个什么病。他知道是癌,但未必知道是重度。

当“癌症晚期及转移”的字样出现在住院单上,父亲心里已经是惊涛骇浪了吧。父亲的骨痛在加剧。他不再工工整整地记录自己的病情,每天只躺在躺椅上,用塑料吸管喝水,只吃撒了一丁点椒盐的白米粥。闹了好几天的牙痛,想去拔牙,但好几个牙医一听说做过十五次化疗,都不敢下手,便一直拖着。

多日没下楼的父亲,破天荒地拖着脚步下楼来了,颇为声张地整理起那只装病历的公文包,好似要重新披挂出征。

“跟你说了几次,你都不带我去。”他说。

“我是问过牙医的呀,问了好几个,都说像你这样子,是不能拔牙的。”

“已经掉了一颗了,还说不能拔,”他哭出声来,老泪零落,“连牙齿掉了,我都不得知,怎么可以这样呢?”他像个小孩一样,用手背将滚落的泪珠抹开:“这里还有一颗呢,还有一颗,怕也会掉到哪里去也不知道。”

他把嘴张开,伸进一根手指,想把某颗牙齿指给我看,但他的嘴又合上了,因为此刻,他更需要的是失声痛哭。

父亲在自己的房间里,自己的角落里,自己的世界里,一个我们不太愿意去靠近、去了解的地方,到最后,再也回不到我们这里。

03

“怜悯”和“不舍”

在一个寻常的夏日早晨,父亲昏迷了过去,在医院里弥留了两日,非常平静地死了。

我和殡仪馆工人一起抬着父亲从楼梯下去。朝霞满天,熙熙攘攘的人群纷纷闪开。我想起小时候在村堂里被大人捉住做考试题的事——"你到了多少岁,你的年纪正好是你爹的一半?"

小时候我一遍遍地算过:

我十五岁,父亲四十五岁,三分之一;

我十岁,父亲四十岁,四分之一;

我六岁,父亲三十六岁,六分之一;

我五岁,父亲三十五岁,七分之一;

我三岁,父亲三十三岁,十一分之一;

我二岁,父亲三十二岁,十六分之一;

我一岁,父亲三十一岁,三十一分之一;

……

再往前,我就没有了,我是个零,父亲是我的无数倍,我还不是我,父亲就是我。往后算,则是这样:

我二十岁,父亲五十岁,五分之二;

我三十岁,父亲六十岁,二分之一,刚好一半;

我四十岁,父亲七十岁,七分之四;

我五十岁,父亲八十岁,八分之五;

我六十岁,父亲九十岁,九分之六;

我七十岁,父亲一百岁,十分之七;

如果父子俩一直活下去,我将无限接近父亲的年纪,将约等于父亲。现在,我终于成了那个因为父亲死了,而幸存于世的人。

父亲不再是你与之对抗的那个人,全世界都不再有那么一个人值得你与之对抗,你失去了那么一个对象。

然后你会发现一个不愿意承认的事实:你其实怜悯他,舍不得他。

你无法完全恨他,也无法完全爱他。

这不是传统的父子故事,也不是那种刻意煽情的临终关怀主题。这是“我”这样一个普通儿子用充满无数种复杂情感的目光,审视自己,审视父亲,审视万事万物,像用鞭子日复一日地抽打,最终才意识到两代人的彼此较量和互相眷恋。

作家黄灯说:“这部作品不仅是难得的疾病叙事,也是幽微的精神探索,在当下的非虚构写作中具有特别的意义。”

活动须知

活动须知

活动时间 :4月18日(周六)晚19:00-21:00

活动地点:北京市海淀区成府路28号 PAGEONE书店(五道口店)2F

主办方:PAGEONE x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x 北京贝贝特x 澎湃镜相

活动嘉宾: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教授 胡泳;知名作家、编剧 笛安;《花园与父亲》作者 黄鱼 ;资深媒体人 宋晨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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